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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考古过的一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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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不信,我本着无比沉重的语调,和7000年前的安徽人对话了半年多时间。

 

如果不是勇敢的投资方,如果不是制片没有缘由的信任,我和各位女看官一样,至少不会去主动找那么老的人类搭话,但是总有无数种巧合和必然性,逼我去做了一件原本没兴趣的事情。

 

第一次听说双墩,以为是出面条的郊区双墩。制片说错了,在蚌埠??墒撬邓瘴幕?,百分之百的旁人说,挖墓的地方啊。我说错了,这个考古学定义的文化,是遗址不是墓。其实解释是徒劳的。就这么实地去看了双墩遗址,不到四百平米的高台,如果不立着一个碑文,谁知道它的前世和今生?同事顺手捡的瓦片当宝一样观赏,我连看一眼的情绪都没有。显而易见,这个遗址出土的东西除了一个完整雕塑,和六百多个残破的陶片,没有任何大肆描述的地方。真的傻了。这堆料要整出八十分钟的节目,逼人绝对到了极限。

 

逼人的事层出不穷,文化部门可以不支持,拍着拍着就叫停,让你去补所谓的证明材料,怎么办,你得咽下这口气,假装目空一切,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连去了三次,总算拍回了十盘素材。拍摄挖掘现场,正是高温期间,按照要求得掘地三尺,十几个人只有一道做农民村姑,一块五的毛巾搭在头上淌了五天汗。这时接到在深圳采访的同事电话,上来就嗲嗲的“累死了,晒死了”,我一听只差摔她电话,她哪里知道我的天然环境,空旷田野倒是一望无际,没有厕所,我连水都不敢多喝一口。更甚者,一夜雨后,去拍摄现场的路上,一脚睬进猪圈, 我半跪在那里, 叫天天不应, 正胡思乱想着等待获救,英雄没出现, 另一只脚很快也陷入了这个宝贵的原料之地. 就这么牺牲了我的小脚和鞋子. 还好, 没有完全牺牲, 遇到女考古学家帮了一把. 回去冲洗了,该干吗干吗去. 这时民工见我又指挥天地,以为来了女富豪,天知道, 我借了一双拖鞋在指挥人类文明起源长达一整天时间。

 

回到合肥联系北京专家,学界泰斗李学勤要到运动会前几天才有空接见。这段时间只有恶补

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商代甲骨文,良渚文化,红山文化,满天星斗的文明景观动摇了古史观,原来虚构和真实并不遥远。

 

第一次花了两千银两购买劳什子——一堆世界各地考古书和人类文明起源的资料,清晰的记得,写稿子的那段时间,但凡有人做的活人世界的节目,我都起疑心。但是再怎么阅读史书,也没有任何头绪编出冗长的八十分钟节目。不得不套用案件里常用的话,“一时间陷入了僵局?!?/SPAN>

 

从来没有这么郁闷过,见谁谁不开心。这时央视制片来喝酒,酒前和酒后,留下一句话,“站在全球的视野去看?!闭饣盎沽说?,两河流域,古埃及文字,逼得我统统都要去搞清楚弄回来。采访李学勤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高高在上聊起来的,很喜欢他的自信,“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文字起源,都在探索之中”,也就是说,没人可以瞎自信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包括中国人。

 

不过,凡事都有幸运的,朋友淘的《艺术起源》(五个小时)的大片递了过来,原本落魄相的我顿时来了精气神,那片子印象深刻到差点背出来。人家五个小时只为说一个道理:意象是什么?他们打着挑衅原有艺术认识的口号,维护了西方基本艺术观??慈思业牡ㄊ?,我有什么好没底气的?好歹这一堆破陶片刻画了些什么,虽然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但是,只有未知的事物才具有挑战意义啊。各位当然知道,凡是大家不明白的事,写东西的人就好办了,话语权全在搁我这里,这是优势。这时更感谢的是,到京与《探索发现》一考古专业的哥哥喝了些小酒,在关键时刻他提醒,找神话故事?;氐胶戏?,先打印了两百张神神叨叨的故事,找了四本关于《山海经》的书猛下补药。当然,你胆敢在那个时间撩我,有毛病的一定是你,我心中只装的只有伏羲和大禹这些英雄。但是,说句实话,中国的神话故事一点也不撩人,精彩的全部吸干了,但是不会白看,多少给我胡编乱造提供了依据。

 

稿子酝酿了一周弄出来,傻了,领导不满意,语言表达方式很不喜欢,还专门提了意见,要用黑体字!具体到这份上,气鼓鼓的,转身就走了。我就是这么和领导交流的。一贯如此。闲气一边生着,不过还记得请考古专家审稿是第一要紧的事。嘿,又遇上好人了??拼蟮耐揪褪且簧碚?,不象我俗气,惦记的就是播出后的稿费事宜。他那头根本不染指金钱的事,只管认真看稿子提意见修改。我松了一口好大的气。

 

这个夏天是我全面了解科大的机会,哪里的花草有变化,我都了如指掌。这里是我制作动画的地方。老师只在夜晚有时间创作,所以从九月到十一月,每夜我都要以足够冲动的心情来到这个值得夸耀的美丽校园,否则时刻都会崩溃,都想中途撤退。不过,也不全是坏心情。

什么叫导演?就是不干正事,只管指手画脚,不仅如此,这期间我又找了艺术家做美术顾问,他有两个特点。第一,放下身段没提银子的事,第二认真程度出人意料。他像个疯子一样,一个连贯动作不仅画十几幅画,还要对制作者扯着嗓子手舞足蹈,只为分解具体动作。在那间工作室,我们三个不搭调的人,随时都会有一位火气冲天,提完全相反的意见。这是我喜欢的地方,终于有个地方可以直抒胸臆,不用看什么脸色。(不长进的人都以这种理由说自己单纯。)

 

就这么从春天到了夏天,也过满了秋天。跌跌撞撞到了冬天。今天,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忘了委屈,忘了无数次退却的心情,甚至忘了半夜在机房编片子还流过眼泪的时候。什么事情只要过去了就可以抒发了,不再重要了。(唯一令人遗憾的是,三维片头给毙了,换成一个四不象。)

 

但是,如果你有情绪的话,请看看这个上下集矫情的专题片,满篇胡编乱造的话,也耗费了不少精力。不胜感激。

 

1214 ,22:25 ,安徽公共频道播出《双墩文化》.(上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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