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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城门不开而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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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城门不开而哭了

正看着书,听着彭佳慧的声音,楼下一阵鞭炮巨响,声音和味道,不问我是否应允,顺顺当当进入室内。喜欢炮竹声声,喜欢浓郁的烟火味。时空回到过去的味道。

十几年前,听一个老男人说过,世上只有味觉,和声音(比如蝉鸣,蛙鸣),这两样东西不易变化。这些年头,那些动荡的日子过去了,这位和共和国同龄的老男人看上去稳定了下来,直到读了他的新书,才知道他背负了这么重的包袱。。。。。。

“我要用文字重建一座城市,重建我的北京——在我的城市里,时间倒流,枯木逢春,消失的气味儿,声音和光线被召回。。。孩子们熟知四季的变化,居民们胸有方向感。我打开城门,欢迎四海漂泊的游子,欢迎无家可归的孤魂,欢迎所有好奇的客人们?!?/P>

这个老男人,“我来到这世界上,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他在异国他乡的纸张里不停地写,这是否让他得以解脱,是否卸去那么重的负担?可是,只见每一页,每一节,都只剩他的身影,孤独,辽阔。

“自从80年代以来,我的父亲的地位颠倒过来,他对我几乎言听计从,至少是口是心非。我们从未真正平等过?!?/P>

“其实,几乎每个中国男人心中都有个小暴君。且角色复杂。在家中小暴君必是主宰,无平等可言。不仅老婆孩子,甚至连男主人都在其股掌中。直到我成为父亲,才意识到这暴君意识来自血液来自文化深处,根深蒂固,离经叛道者如我也在所难逃,回望父亲的人生道路,我辨认出自己的足迹,亦步亦趋,交错重合,这一发现令我震惊?!?/P>

“我每天做好小菜,用保温箱带到304医院去,一勺勺喂他,每看到那无助的眼神和僵硬的舌头,我心如刀割。中午十分,我喂完饭,用电动剃须刀帮他把脸刮净。我们都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他居然吐出几个清晰的字:“我爱你”。我冲动地搂住他,“爸爸,我也爱你?!奔且渌?,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说话?!?/P>

第二天,这个老男人登上了飞机。坐进机舱,只听空姐软绵绵的声音:马上要起飞了。他向北京城,向父亲所在的方向,祈祷。

热泪止不住的滚下。这个老男人写到这里,只怕他该纠结到何等地步,断肠之处,和父亲的种种,谁个不知,谁个不解啊。我甚至还想翻下一页,无数次的试图翻下一页,他的心是否静下来,等他接下来的一句话,以让我放心。

他对国内记者说,这本书让他终于放下了,为写《父亲》,不仅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更多的是情感的消耗。完稿后筋疲力尽,如释重负。

这个老男人,被我赞誉有加的和我生活丝毫不搭界的诗人,总能这么准确地触动我的心。一边读着书,一边也残存着仅有的心思,别人定当我是有病的家伙。

差不多这个时候,传来了现实版的家父和兄长闹翻的讯息。疾奔回去,只见年迈的父亲,一个永远保持理性的科学家,几乎发疯,朝我怒吼,述说他和儿子之间的恩断义绝。这是第一次,我保证,他的面貌令我不忍相见。我拉他坐在身边,第一句表明立场,他儿子错了,做儿子的永远不能在家里摔东西。这是意识形态问题。做子女的底线。他还是不解气,继续发疯。我被他的这个气息,折腾的泄了所有慰问词语。接着替哥哥表达过错之意,并誓言让这个中青年哥哥回来道歉。

于是安排让哥哥喝了一顿酒,几个男人在家说了那么些个肺腑之言,有说到痛失父亲的哭声,也有按照三纲五常的道德标准叙述情理的,我坐在一边,听的一头雾水,只知道这是一件准确意义上的事情。总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一切在安排之中完成。哥哥第二天就道了歉,第一时间电话通知,他已经完成了这个庄严的任务。尽管之前的父子战争中,他并非真正意义的过错方。我说了些无用的废话,说手机信号不好,说希望一切尽早烟消云散。

接着捧了这个写书的老男人的《父亲》。立即将他的“你召唤我成为儿子,我追随你成为父亲”这句金玉良言,发了短信给哥哥。

我一直没问哥哥,他的手机是否收到了这句话,如果收到了,看了没有?

再接下去,听到他?;厝?,带上些烧好的菜,给这个差点断交的父亲享用的信息。对我而言,这对父子的恩怨是否真的冰消,今生我肯定不会再问二遍。清楚的记着一句话,这个世界中大部分的矛盾都是误解造成。真真是浮生若梦。

人近中年后,晚上的我偶尔会在这个城市走动一个小时,可是,整个城市只见都是做小买卖的辛苦人士,这时,难免会自责,这么多人在辛苦着,坚持活下去,自己,还有什么好苦闷的呢?正自责的时候,举目望去,满城皆是厚厚的浮灰,我将这张老脸放在这灰尘之中,知道,无论在何处,无论怎么呵护,终究也抵不过这大面积的污染啊。

阳光下,又拿起北岛的书细读着,和朋友说,这一个月,我哭了一次,在读了北岛的《城门开》之后,动过情。继而又说,这个世界,唯一剩下的就是几个逐渐老去的诗人发出的微弱的气息。此公回复:衰老的雄性,微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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