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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墨飘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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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一不留神间,又一个年“唰”地一下子又蹦在眼前!带着甜味,腊味,和浓浓的墨味。
? ? ? ?所有关于年的装饰中,对联,是必不可少的。比起印刷的对联,我一直偏爱手写的对联。
? ? ? ?同样是一派喜庆的红色基调,印刷对联只透出冰冷的无味,而手写的对联却以不同的字体散发浓浓的墨香和温度。每年看到对联,闻着那种特有的墨味,我就会想起我们家过去的二十多年中每个冬月里那些与对联为伍,与墨香相伴的日子。
? ? ? ?墨香,是父亲的味道。
? ? ? ?父亲一生博学多才,酷爱书法,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热衷于它。一帆风顺时,父亲拿它们陶冶情操,充实心灵,丰富业余。跌入人生低谷时,它们又是父亲卖字养家糊口的最好依赖。父亲在墨香中苍老衰落,我们在墨香中成长成熟。
? ? ? ?父亲的字在我们小镇周围小有名气。每逢腊月,大街小巷村头庄尾年味弥漫时,父亲的字就隆墨登场。所有卖对联的同行中,父亲的字卖得最好,时常供不应求,常来的主顾都是提前就早早预定。而为了保持纸色和墨色的新鲜纯正,父亲都是腊月前一个月或前二十天左右才动笔。
? ? ? ? 白天父亲要在街头照应摊点,只有寒凉浸骨的夜晚,大多人都已温暖在被窝了,父亲才能带着挥之不去的劳累强打精神奋笔疾书。家中没有取暖设备,手脚冻麻了,父亲就停下来搓一搓跺一跺再写。特别严寒的夜晚,有时写着写着,墨汁和笔就会冻住。父亲只好把煤球炉放身边,把盛墨汁的碗时不时地放上面温热。不管有多累,每个字,父亲都不会掉以轻心,难写的字会斟酌再三才落笔。为了掂量某些字的最佳写法或者自创一些对子,父亲时?;崽嶙疟示材爻了己芫?。
? ? ? ? 父亲写字,我们姐弟仨人和母亲便轮流协作他。拽直对联纸,晾对子,提示他要写的是什么内容,端茶送水,等等。这些配角的活我们四人可以轮流分担,可父亲的主角一活却只能他一人亲历亲为,无人能扛。不能坐,只能站,要躬腰。一晚写上几十副,常至深夜。第二天四五点还要早起去赶集,父亲的劳累可想而知。常常写着写着,或舔笔时,父亲就会提着笔,勾头,半站着,打起呼噜!这样的景象,至今想起心底依然生疼。
? ? ? ? ?在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下,我们也在与纸墨的无数次磨合中学会了写字。稚嫩地模仿父亲笔迹,写眉批,写旁对,写灶爷庙,写杂七杂八的代表吉祥的小纸条。
? ? ? ? ?父亲这一写就是二十多年,一直到去世前的两年中父亲还在写。墨香,承载了父亲的快乐,痛苦,甘苦,荣辱,也见证了我们家曾经不堪回首的日子!墨香,带着人生的杂陈五味深深浸透我们的骨髓!
? ? ? ? ?又是一年墨飘香!
? ? ? ? ?香依旧,人已非,思如潮!父亲的音容笑貌,所有不愿再想起的前尘往事排山倒海涌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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