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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关心大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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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3年的一天,40岁的莫奈乘火车出游,他顺着车窗远望,透过蜿蜒的道路,看到一个漂亮的村子,于是画家下车来到这个叫做吉维尼的小村庄。莫奈被那里的宁静氛围深深吸引,于是在此定居。在随后的几十年间,莫奈在吉维尼过着隐居生活。他建造工作室和自己的花园,正是在这里创作出著名的《睡莲》系列。受他影响,从1887年至20世纪初,大批画家搬至此地建造艺术家工作室,使吉维尼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艺术村。二战时,吉维尼一度破败,后来由政府接管,保留城市通往艺术村的乡间道路,同时对艺术村进行?;び牖罨?。今天的莫奈艺术村作为法国重要的文化遗产,每年吸引全世界数以万计的游客来到这里,就为一睹莫奈花园里的睡莲。 莫奈艺术村和他的花园促发我们对现代化进行反思。关于现代化,在我国上世纪50-80年代的宣传画里,出现较多的场景是少先队员在画面的正前方,中景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远景是冒着白烟的烟囱。我们的友邻朝鲜,在08年奥运会时还创作了一批代表北京印象的宣传画,除了加上鸟巢、水立方以外,其他的因素都没有改变,高大的烟囱依然在画面中冒着白烟。这种“现代化”思维,表现的是对“物质”的追求,代表的是摩天高楼和宽阔的马路。高楼贴着瓷砖和玻璃,马路最好如广场一般宽阔。而“现代性”则不同,它可能是一个百年老店,也可能是祖母留下来的一个泡菜坛子,因为存续了时间和故事,所以传递出情感和记忆,触动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因此“现代性”体现的是“为人”,更加强调“人情味”。现代性的发展理念不是新的取代旧的,而是“包容并存”。城市与乡村不是二元对立,城市的发展不应该以毁灭乡村为代价,道路的建设也不一定要以推平另一条道路为前提,就如同“青年人的成长不应把让老年人抛弃到荒野”。我们追求了几十年的“现代化已经到了需要反思的时刻。

从“遗产”对“软实力”建构的角度来说,国家形象和城市精神不仅仅是宏大而抽象的叙事或对仗的宣传囗号,更需要具象的载体来呈现,可以是一座有集体记忆的桥或者是一条河流,例如丝绸之路和京杭大运河申遗,目的除了旅游开发和遗产?;?,更多的是通过申遗来推动国家形象和沿途城市品牌建构?!妒澜缫挪肌范晕幕肮垡挪慕缍ㄊ牵喊死嗟幕疃陀肴朔⑸亓淖匀环绻?、田野、建筑、村落、厂矿、城市,甚至交通工具和道路以及服饰、生活用品等所构成的文化现象的复合体,反映文化体系的特征和一个地区的地理特征。大姚路作为道路本身所具有的交通和生产功能,加上周边的涵养林、湿地和村庄形成了一个有序且独具特色的生态和人文系统,完全符合《遗产公约》对文化景观遗产的定义,这样的景观正是合肥这座城市的宝贵财富。如大姚路一样,许多的文化景观遗产是没有官方“名份”的,它们可能是你家门口的一条小路也可能是路边的一颗百年大树,这些遗产最接地气,最易让市民对城市形成集体记忆和情感认同。而这种没有名份的遗产价值认同是民间自发和景观自身长期累积的结果,因此情感的认同和记忆最为深刻而普遍。当情感上升至集体的自发行为时,对遗产的认同就具备了“仪式性”和“场所精神”,继而达成集体对城市的身份认同,这也是构建城市文化“软实力”的重要节点。

遗产并不一定是在博物馆中的文物,它也可以很年轻。悉尼歌剧院在建成30多年后因其独特性被收录至世界遗产名录。但是许多遗产因为没有“深厚的历史背景”和“久远的年代”,也不是所谓的“合法”的“文保单位”所以也就有了“合理”的不被重视的理由。但是,任何一座城市的文化景观遗产是属于全体人民的,在为“多数人”面前,其他规划理由的“合理性”都需谨慎推敲。 100多年前,美国波士顿实施了“翡翠项链计划”。该计划又细分数十个子项目,除了城市、公园、河流、湿地、树木等,也包含对村落和道路的?;?。具体是在城市规划中,用线性道路将沿途各类点状和面状的文化景观串联为一体,它反映的是人与城市、城市与乡村、人与日常生活性景观是系统性而非对抗性关系。这一现代性理念至今仍被世界各地的城市规划者所借鉴。大姚路恰如“翡翠项链计划”一样,通过一条乡村公路连接了城市与村落、河流、湿地等与人关联密切的日常性文化景观。从这一角度来说大姚路就是串联项链的那条线,一旦切断,珍珠必将散落。 莫奈发现吉维尼和谢泽发现崔岗村的过程非常相似。2012年谢泽驱车来到三十岗,希望在这里寻找到心中的“美丽乡村”。顺着三国遗址公园至大姚路,这里地形高低蜿蜒,起伏多变。深秋的季节里,路边大片金黄色的杨树让这里的秋天极具诗意。正是沿着大姚路的指引,谢泽发现了崔岗村,从此在这条乡村公路上开始了一个人与一个村庄的故事。在崔岗发现三周年之际,大姚路的保育只是故事进程中的一段插曲,在今天这个“文盲很少,但美盲很多的国家”(吴冠中语),这样的故事将会依然存在,但每一次都是一个让美盲减少的过程。所以,有关这条路和与之延展的故事值得期待?。ㄍ嘉戏首蠲老绱骞反笠β泛痛薷谝帐醮濉巴叻俊?;摄影:谢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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