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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儿——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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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有人说,女孩子是一朵花,这个比喻虽然有恶俗的嫌疑,但是细细想来,却真的是非常贴切。没有哪一样东西像女孩子这样,年少时候,无比娇嫩柔软,就算是愁绪,也带着淡淡芬芳。然而,在岁月的风雨中,委顿得比什么都快。

在我的成长岁月中,有过许许多多的小女伴,我们在稚嫩时节,嬉闹玩笑,吵吵闹闹,留下了许许多多的深深浅浅的印记。

       现在,我偶尔会怀想她们。

      美丽的真名就是美丽,她确实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子。在初中时代,孩子们迅速地分成了两批,一批埋头用功,把对异性的好奇,对朦胧情感的渴望埋入深深的心底,掠过浅浅的书上。另外一批则开始“混世”,上课时候坐在教室最后几排,男生留着郭富城的四六开发型,女生也开始穿稍微时髦一些的衣服。他们也上课,但是不认真??斡嗳宄扇?,以比别人更大的声音和更夸张的姿态出现在校园。最关键的区别是——男女生开始交往。

      和现在的小孩三五成群结伴去医院堕胎不同,90年代早期,小城是很保守的,这种交往很惊世骇俗。记得一个班里的女孩子,有一天,忽然——在十一二岁的年纪,穿上了胸罩。她是个上海知青的孩子,样子并不好看,身材简直可以说是可口可乐的罐子,上下一平,前后也是一平,而且走路外八字。但是,她虽然在小城的目光中成长,却似乎有着天然的希望引人注意、借此卓尔不群的性格。那天,她穿得很谨慎:夏天的长衫里面,还穿上了背心,背心里面,穿上的胸罩?!翱?,看!她穿的什么?”调皮男生开始窃窃私语,甚至伸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低声咕咕笑。全班的目光都积聚在她身上。我也仔细地看那个背影。说实话,简直看不出有背带的痕迹,甚至一分神,那浅浅的白色隆起就会消失在衣褶里面。然而那两道突起烫到了我,我神不守舍地不时看它,我觉得我的同学一下子离我很远,仿佛她已经得知了什么成人世界的可怕秘密,而把我们都拒之门外似的,那个背影也变得很妖异。同样神不守舍的,是我的同学们?!八?、戴、了、胸、罩——”坐在第一排的她显然感受到了压力,她像个偷尝了禁果一样的罪人,可是,她又骄傲又羞赧地挺直腰背,给我们一个沉默却倔强的背影。

就是这样一个年代,美丽一脚踏进了“社会”,“开始和社会上的人交往了”。

“社会上的人”真是一个很奇怪的词组。在我的中学时代,这代表着流氓、混乱、丑陋、种种恐怖的事情——比如,拥抱、接吻、大腿、床……以及暗无天日的未来。谁要是和社会上的人交往了,这个人就完了。   

“社会上来的人”如果走到学校里面,大家都要侧目而视的。于是,这些三五成群的人会现出一点点不自在,有的时候,会拿凶狠的眼神回击过来,换取我们这些人的不自在。

    和社会上的人交往的学生,在班里也有一种特别的味道,那其中的一缕就是警告我们这些“乖学生”——不要跟我来往。

    而我,的确是对这些人有成见的。记得一次,因为一个让路的小事,我和一个“和社会上的人有来往”的女生吵起架来。全班同学都静静地看我们,表情各异,她越骂越凶,我在几乎无力招架之时,突然热血上涌,大喊一声:“你个女流氓——”这下,班里可真的安静了,简直鸦雀无声,只剩下我和这个女生愤怒地四目相对。我摆出一副大无畏的表情,心里却“咚咚”打鼓,眼见得她的脸慢慢扭曲和变形,气得眼泪汪汪。吵架至此,算是我人生吵架史上不多的登峰造极之作。此后,据说她纠集了一帮社会青年准备打我一顿,至于为什么没打,我可就不知道了。

      美丽是这样一群女生中的一员。在那个年代,她们绚烂的衣着是孔雀,我灰土土的衣服就是乌鸦。我经常在课桌上抬起头,以别人不易察觉的羡慕眼神看着她们花蝴蝶一样飘来飘去。美丽的一套衣服我记得很清楚,紧身的上衣,花仙子一样的群摆,裙下露出两条因为练习跑步而显得粗壮的小腿,但是不妨碍她好看的笑。这个有着酒窝,喜欢扎发带的女孩子,长得很好看,笑得很灿烂。

        转眼初中就毕业了,我郁闷地上了高中。晚自习回来的时候,经常仰望天空,很戏剧性地长叹:“这个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但是再艰难的日子总有过去的时候,我总算连滚带爬地考上了大学。和我一样灰土土的女孩子大部分都考上了,和美丽一样肆意绽放的女孩子大部分都没考上。

        在大一的时候,我来自农村中学的小表姐告诉我,美丽不知道怎么的,到她那个农村中学复读去了。这真是一件让人尴尬的事情!然而表姐下面的话让我很吃惊:“美丽问起我,问我知不知道你,她说,你是她的同学?!?/SPAN>

       我愣了半天,不知道美丽为什么会想起我,还巴巴地和人家说起我。   

       我忽然从心底升上来一种莫可名状的感激和温暖,这真的很奇怪。

       大二暑假的时候,我听说美丽没有考上大学,她从那个农村中学回到了县城,然后跟一个高中同学结婚了。

       又后来,我听说她生了一个孩子,在县城的宾馆当了大堂经理一样的职务。在我们那里,那个宾馆,也就相当于合肥的安徽饭店吧,能在安徽饭店当个大堂经理,也是很不错的呀,我想。

       又过了很多年,我都快忘记了这些故事。在一个五月的下午,回乡探亲的时候,遇到了初中的小同桌。

        同桌跟我说起许多人的近事,忽然说:“你记得美丽吗?”

“记得啊?!?/SPAN>

他做出一副很痛心的表情:“她死啦!”

  “死了?”我的头一下子麻了?!霸趺此赖??”

       “和她老公吵架,想不开,喝农药死的!”

        啊……我呆呆地看着他。

       我们在这里的同学都去送了,惨,真惨,尸体都变形了……惨不忍睹啊……还留下一个几岁大的孩子呢……”

       同桌唏嘘不已。我抬起头,在记忆里努力搜寻着残存的片影。我记得她的皮肤是淡淡的粉红,她有美丽的笑容,在初中毕业合影上,她就是那样笑的,带着几分羞涩,但是知道自己是美丽的。她在阳光下笑得非常灿烂,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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